谁开启了桥下教玩具业第一把锁

　　摘一节麦杆，切一段竹子，就能吹出悠扬的音乐；折一只纸飞机，随手一甩就能飞出数十米外。人们离不开玩具，可爱的孩子们更是爱不释手，回想这记忆深处的景象，今天人们已经难以寻觅传统的民间玩具了，那么谁还在试图创造神奇的玩具世界呢？前些日子，记者专程来到永嘉县桥下镇采访。

　　有一组数据是令人骄傲的，在永嘉桥下镇，教玩具产业已悄悄发展到300来家生产经营企业，生产各类教玩具5000多种，占全国教玩具市场的60%，并在国内建立起1000多个销售点，产品销到地球的每一个洲。这样一个产业却一直保持着神秘的色彩，很少有人知道它曾经走过的路以及经历的欢笑悲愁。

　　是谁开启了桥下教玩具业的第一把锁呢？温州华夏游乐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金利群说记忆已经有点模糊，现年37岁的他只记得他所在的西岙村有玩具的生产情况，在他上学之前就能看到大刀、红缨枪、橡皮泥等品种。

　　而第一家成立的教玩具企业应该是在1970年的那个炎热的夏天。西岙村按当时的政策叫西岙大队，集体种田，一起出工一起分粮，日子过得非常寒酸。穷则思变，大队干部坐下来商量：怎样度过生活难关？有人建议办企业，既然个人不允许，就来个集体奔前程。在七嘴八舌中，有人想到了孩子，不管是城里的孩子还是农村的孩子，不管是有钱的孩子还是贫穷的孩子都需要玩具，而且是新鲜的玩具。

　　建议很快被通过了,可是谁也不懂技术呀,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美梦就做不成了。后来打听到温州市区有一个人叫吴炳云的，是一个能人,由于政治上的原因赋闲在家,于是大家诚心诚意地把他给请了过来。西岙橡皮泥玩具厂就这样上马了，主要产品有橡皮泥、木制大刀和红缨枪以及四方块、幼儿卡片、七巧板等。吴老师果然不负众望，给村办企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希望,比种田更来钱的事终于诞生了。就在短短的几个月后，隔壁埠头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派人秘密和吴老师商量,称他们村也要复制一个，要求吴炳云同时帮助两个企业。以后，这两个企业就像两个轮子同时健康滚动,生产比原先更有声势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吴老师被带走了，进了监狱。村民陈作羲等去看望过几次，后来知道被抓的原因就是吴炳云拿了两个村的工资，每家一个月60元。这对两个村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好在吴炳云已经手把手教会了一批村民，这个行业不但没有消沉，后来有了更大的发展。而陈作羲等人也成了师傅，此后还被玉环县玩具企业高薪请走，温州周边地区甚至省外都有了从西岙等地走出去帮助办厂的。10年后，也就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动的时候，温州市就有十四五家教玩具村办企业了。

　　作为行业启蒙者，吴炳云辛酸过委屈过,随着市场经济政策的进一步开放，他的自身价值更是被放大印证,他对西岙一带的土地充满了感情，到现在还定居在西岙，他和西岙人烧的第一把火是磨灭不了的记忆，欣喜的是现在终于迎来“中国教玩具之都”更有奔头的前景。

　　开拓市场从写业务信开始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只知道有东方纽扣城的桥头，而与纽扣相匹敌的桥下教玩具似乎还养在深闺。但有一道奇异的景观却留在人们的心中挥之不去：过瓯江大桥沿国道线（现为省道）向桥头的方向，中间有这么一段（西岙等村）路的两旁摆满了五彩缤纷的教玩具，引得车上的人总是探出车窗张望，眼里满是好奇。

　　由于这一带的人看中了自己致富的途径，挨家挨户式地生产或经营教玩具，1990年占地10余亩的桥下教玩具市场竣工，该市场位于埠头村，拥有108家店面，是家庭作坊对外亮相的一个窗口。如今它们还是企业主的阵地，是招徕客户的一个法宝。有了生产基地得打开市场。原永嘉县教玩具协会会长现温州教玩具协会会长章常义就是做推销出身的，他对当时流行的写业务信方法颇有体会。所谓业务信就是把产品和企业做一个简单介绍，然后拿一大叠的地址，通过5分钱的邮票寄出去。如果人家把钱汇过来，产品就按对方地址寄过去，是一种成本最低效果不错的销售方式。通过简简单单的业务信，居然把玩具产品成功地推向全国，当时还出现了特殊的临时工，即专门有人写业务信的通信地址，一个月也可赚不少钱。

　　他们也栽过跟头，出现了信用危机，接到不少“付了钱不给货”的投诉。一查才知道原因之一是用货单位钱是汇过来了，而地址却没有留，叫厂家怎么发货呢？还有个原因来自质量，生意呈现供不应求状态，而售后服务没有及时跟上，一度形成僵持的局面。好在这批经历了创业起步阶段市场洗礼的农民军脑子活络，他们改弦易帜：和全国各地名牌高校疏通关系，在校园里设一个办公室，一台电话，一个专职人员，所挂牌子就是该高校下属校办企业，这一招还真灵，产品就此源源不断地流向全国。

　　当然，换汤不换药或改头换面只是短期行为。没有信用，没有质量就没有企业和行业的明天。从1993年起，干了5年销售的章常义自办工厂，第一步就落在产品的更新换代上。章是第一个采用静电喷塑技术的，可喷塑设备要到哪里买，当时他还不清楚，于是，他假扮采购员“混”进黄岩某玩具厂，发现该技术设备出自三门静电喷塑厂，终于买到了心仪已久的设备，为当地的同行做了表率。而现在，“偷师”已成历史，随着行业的壮大，他们通过展览会和网上销售等，促使全行业得以快速发展。

　　教玩具业寻求突破瓶颈

　　当农民的思想逐步解放时，他们释放能量追求富裕的劲头与当初只求温饱不可同日而语。今天，我们看到温州一些轻工产品陷入残酷的竞争中难以自拔，出现三角债等危险的信号，可是在教玩具业，目前生产的产品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要求，尤其进入新世纪后，国际大门被打开，上规模的企业产品80%左右为出口，而且每年上升的势头很猛，如浪潮奇特乐、华夏等在去年销量翻了两三番。

　　可是在市场节节攀升之际，部分企业却遇到从未有的困惑，工业用地紧张早已被提上日程表。尽管桥下教玩具企业第一期批了300亩工业用地，近20家企业进场，但还是杯水车薪，眼下还有一批成型企业用地非常紧张。去年澳大利亚一个大客户打算进货，实地一看原来是小企业连厂房都没有，心里就大打折扣。不光怀疑产品质量问题，而且怀疑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订单。章常义说，大企业要两个月专门做的订单，小厂10年也完成不了。如果不加以扶植的话，小厂只能是自生自灭。所以眼下个别小企业在无奈中向江苏宝应转移，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行业的实力。

　　据了解，从现实角度看，教玩具行业目前仅占永嘉县税收的2%，产出比率明显偏低。但行业内人士呼吁，在发展趋势越来越明朗的前景下，应看到希望和未来，给予大力支持。

　　温州育才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苏尚州有一本难念的经。他皱着眉头告诉记者，自己的企业在桥头镇，也想加入桥下教玩具工业园区，形成产业集群的效益。该公司拥有20多项专利，有10多个技术人员专门从事产品开发，由于产品有特色，2005年成为国家教委推荐产品，可是近10年来不变的只有5亩地的厂房。去年出口一千多万元，今年加倍没问题，订单已经排到八月份，但部分订单只有转到外地加工，也因此忍痛推掉了不少订单。目前公司连一个形象厅也没地方摆，只好租在别人家。

　　浙江华东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董事长吴建静动情地说：到了我企业的人都知道连脚都踩不进去了，尽管已经三次扩大规模，也只有4亩地，用地梦不实现，我们就成为百年不大的企业了。

　　“联合”的梦何时圆

　　现在温州以桥下教玩具为核心的教玩具行业其结构分为小教玩具和大教玩具，小教玩具针对幼儿开发，大教玩具针对高校出招，一般是小企业做小教具，大企业做大教具，正如一位营销策划大师所说的“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不是无道，各行其道。”令人惊奇的是行业产品有700多个系列，8000多个品种，可谓齐全。

　　桥下镇已经被评议授予“中国教玩具之都”，但是该行业还没有树立起一个真正的排头兵，最大的企业销售为一个多亿元，企业若拥有二三千万元的产值算是上档次了，浙江省名牌企业也仅为浪潮一家。正当集团企业风起云涌时，教玩具的集团企业何时才能横空出世共谋发展大计呢？

　　五年前，有数以十计的教玩具企业老板就在温州奥林匹克酒店商议，集结全部的企业组建一个集团。当时涉及到第一个问题是资产重组，注册资金为一个亿，另外征地建厂房，现有厂房可以租给集团，股金让每人自愿认购。但在涉及到谁来牵头的问题上，思想不统一，结果不欢而散。此后部分企业在桥下镇领导的关心下再次商议组建集团，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三年前，章常义雄心再起，准备和另一家企业一起组建集团。章常义说服了自己企业的三个股东，可另一家企业老板回家一开家庭会议，牵涉到每个人具体的利益问题时又遭遇反对，联合做大之梦再次被打入“冷宫”。

　　集团的梦还有得做吗？章常义灰心之余并没有死心，单个企业能力有限，如果等企业慢慢长大必将失去发展机遇，所以他认为应该寻求合作。他虽然没有具体的准备，但有着设想，就是在有实力的大教玩具企业里首先成立一个集团，为行业做个表率。规模企业之间合作的理由是，各自都有专长或杀手锏，形成优势互补。当然也还是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没有必要拘泥于组建的形式，主要是有志之士能形成一个统一的认识。

　　温州教玩具建“都”之前的发展优势得到了肯定，目前存在的问题也暴露了，业内人士关注的是建“都”后是向左还是向右走？我们将继续关注这一生机勃勃的行业，它的存在有它的合理性，它的发展有它的思路，它的梦想更应有它的未来。汤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