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的起源

　　偶然的机会，在一本杂志上，他读到原国家副主席荣毅仁的父亲要实现捐建100座桥梁的愿望，那刻，他的人生目标就确定了：在全国捐建100所希望小学。这就是他捐赠教育事业的初衷。

　　这个到目前为止已为希望工程等社会公益事业捐款5000多万元，捐建希望小学数目达84所的人叫林圣雄。1997年，他捐资40多万元，建立平阳腾蛟希望小学，捐资88万元在平阳县设立“圣雄奖助学基金”……截至目前，他已在浙江、四川、贵州、云南、陕西、内蒙古、新疆、西藏、青海等地援建了84所希望小学，金额从20万元至50多万元不等，他在积极参与希望工程之外，还热心资助贫困大学生。2001年，他在浙江大学设立圣雄奖学助学奖教基金，参与抗洪救灾、扶贫帮困、老区建设、拥军优属等社会公益事业，共捐资230多万元，曾被授予浙江省“五四”青年奖章，并获得“浙江省十大杰出青年”、“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等荣誉称号，是目前中国大陆为希望工程捐赠金额最多的个人。

　　本月19日，他要进京参加民政部从今年起设立的首届“中华慈善奖”颁奖仪式。被人说成作秀也好，说成终南捷径也罢，林圣雄说：我不辩解，让事实说话。不管怎样，客观上“田忌赛马“的效果还是出来了，就捐资希望工程而言，他连同他的企业始终没有离开人们的视野。

　　当包工头遇上“希望工程”

　　1991年年底，林圣雄从西藏坐飞机到成都准备回家过年。在候机大厅，看到一名女教师和几名学生在向过往乘客做宣传，上面的横幅写有“希望工程”几个字，看到周围的乘客从几元到几十元地往里面捐钱，林圣雄当时还以为是与筑路有关的什么工程，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希望工程。出于包工头的职业（工程建设）习惯，林圣雄凑上前去看到底是什么“工程”。一打听，才知道此“工程”非彼“工程”。他当即从随身携带的1800元钱中，拿出1000元投入了募捐箱，师生们很激动，一定要他留下姓名，他写下了“爱心人”三字就走了。

　　林圣雄出生在我市平阳腾蛟一个农民家庭，“家里一直都很贫穷。15岁时，由于家里经济困难，成绩一直不错的我不得不放弃学业。一直记得父亲告诉我不能再供我念书时的惭愧，当时他一直都没有抬头。而再过两个月，我就初中毕业了。”后来林圣雄看到有孩子因为家庭经济原因而辍学时，心里总会隐隐作痛。“如果我们去寻找一个地区和国家发展的差别在哪里时，教育的重要性便会马上凸显出来，增加一个文盲等于为社会增加了一个永远的负担，所谓‘百年树人’，这也正是我为什么特别专注于教育这一块的原因所在。”

　　我有100元，给你60块

　　小时候的林圣雄也是爱帮助别人的，“看到自己周围那些生活困难的人，还有素不相识的乞丐，只要我身边有（钱），我都会掏给他们，不然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1981年，16岁的林圣雄在贵州承建一个路段的工程，住在当地农民家，那户家庭夫妻双双生病，花去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就在林圣雄的工程即将结束时，得知这户人家的孩子不得不辍学时，他给了那个孩子60元钱，而当时这个工程为他带来的净收入是100元。

　　包工头的生活总是与漂泊联系在一起，因为要不停地换地方。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让林圣雄发现身边需要帮助的人，而他乐善好施的手总是能及时伸出。面对我们的提问，他已经不太回想得起来了……

　　最好的回报

　　林圣雄早年辗转于贵州、西藏、湖北等地承包工程，在父母身边的时间是极少的，后来虽然生活渐渐好起来，但是在父母身边的时间还是多不起来。尽管如此，老人还是感到慰藉，老人受到乡邻们由衷的赞美和尊重，不是因为儿子挣钱多，而是捐钱多。

　　去年林圣雄的母亲去世了，在平阳腾蛟，几万人自发排成的送行队伍足足有三四公里长，人群中有自己家乡的老老少少，也有千里迢迢从外地过来的，“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但是这也正说明做好事的人，别人会记得你，会怀念你……“说到这里，林圣雄朝向我们这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1998年，由林圣雄在永嘉捐建的希望小学落成，他应邀前往该小学参加相关仪式，学校在海拔600多米的山上。当他还在路上时就远远地看到很多学生跑到山下来迎接他。到了学校，住在附近的学生和家长们便开始争相杀猪宰羊招待他，自然流露的兴奋和感激深深地打动了他。“心很软，容易受感动，最见不得别人处在困境中。”结果是，他当场从包里拿出身边所有的3万元现金给校方用于购置教学仪器。临走时学生们团团围住他，那种类似于“把祝福别在襟上”的依依不舍场景，林圣雄说尽管已经过去了多年，至今仍能带给他真实的感动和幸福。

　　“再富有的人，同一时间里也只能住一套房子，睡一张床，穿一套衣服。失学儿童得以重返校园时那种雀跃的表情，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触动，让我意识到我为此所做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做善事也有遗传

　　林圣雄的大女儿已经16岁了，从小一直跟随父母居住在上海，女儿上初一的时候，林圣雄特地将她送回到家乡的中学就读，妻子对此难以理解。后来孩子成绩下降，一向支持丈夫事业和慈善行为的妻子与他吵了一架。他固执地认为孩子成绩下降了，还可以再上去，但性格的塑造更重要。通过农村生活的体验，孩子对需要帮助的群体会有一个感性的了解。

　　在家乡上学期间，他每月给女儿300元零花钱，但是女儿通常只花去50元，另外的250元用于各种捐赠。在当地，坐三轮车的车费是1块钱，但是她会给车主5块钱，无一例外，“夏天这么热，骑三轮车的人汗流浃背，给1块钱于心不忍”。女儿平时不穿品牌衣服，基本上都穿校服。有一次他从香港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套衣服，当她得知价格是1500元时，嗔怪道：“这么多钱可以买10套衣服了。”就在回上海之前，她的一位任课老师的妻子突然生病了，她便从门缝里塞进去平时积攒的压岁钱2000元。

　　犹太人眼中的“老狐狸”

　　那么，与这样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做生意是否会特别顺利，或者说特别容易占到便宜呢？“商场上，我是一分必争的，平时买设备，我一般要亲自出去定。进原料时，我还被人叫过‘老狐狸’呢。”说到这里，林圣雄笑了起来。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对方是一位以色列犹太人，对方报出的价格是一般市场价，在谈判过程中林圣雄强调了自己的厂子规模大，设备也好，双方的合作将是长期生意等等。最后，他从精明的犹太人那里拿到了澳洲最低价，第二次，对方见面就对他说：“你是只老狐狸……”出乎对方意料的是，林圣雄这次不还价了，按照对方给出的“挺高”价格进了100万美元的原料（这样的成交量在业内是算低的）。林圣雄告诉我们，之所以拿这么少的货是既不想让对方看成是“老狐狸”，又不想损失太多的钱。对方也马上意识到即将流失这位大客户，于是接下来经常来电话，此时的林圣雄就处在很主动的位置了；第三次进货，还没谈判，对方报价便比一般市场价低4个点，在此基础上，林圣雄又来了一番杀价，最后大批量成交。

　　“经商要讲诚信，但如果处处‘慈善’，不追求双赢，生意将无法继续；做慈善中掺和商业利益的考虑，那么慈善将失去意义。”

　　数字林圣雄

　　第一次离乡创业：15岁

　  最早援建希望小学：1997年（平阳腾蛟希望小学）

　  亲自到过的希望小学：10多所（其余由集团内部专门成立的部门负责）

　  对公众说出“我要援建100所希望小学”：2000年（人民大会堂，捐赠仪式）

  　最费周折的一笔汇款单：4万元（1994年17号台风时捐给家乡）

  　各种慈善机构的来电频率：2－3天一个电话

  　最冲动的一笔捐款：3万元（1998年，永嘉希望小学落成现场再捐出身边所有的钱）

  　目前累计援建希望小学数：84所（浙江，四川、贵州、云南、陕西、内蒙古、新疆、西藏、青海）

  　目前累计捐款金额：5000多万元

  　设立“浙江省大学生助学基金”：2002年，出资1000万元参与设立

  　所承建工程，验收质量合格率及优良率：100％及86％以上

  　从一个小工头成长为拥有200余名员工的公司董事长：1989年

  　采访札记

　　林圣雄，圣人还是英雄？

　　我们约定的采访时间是下午1点多钟。林圣雄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批客人，当然午饭时间是错过了。

　　他说这是常事，企业在正常运转，集团越来越壮大，又有这么多学校和学生等着他的资助，做“空中飞人”、一天少吃一顿是很正常的———虽然如此，自己依然精力充沛。随着采访的深入，我们有种感觉，其实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虽然有时言语中流露出来的还是对悠闲生活的向往。

　　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林圣雄，其实这次采访，我们是带着许多想法去的。此前，我们看到了一则关于林圣雄获得中华慈善奖的消息。对于林圣雄这个名字我们都不陌生，这位对教育事业乐善好施的商人常被人看成是“圣人”，大大小小共计5000多万元的社会捐赠确实让他很受各方关注和敬仰。但我们更想知道的是，他做这么多善事的初衷会是什么？他的第一、二次捐赠有没有作秀的成分？是什么让做好事这个雪球越滚越大？在慈善事业中是否也夹杂着些许无奈或是压力？采访中，我们也试图从正面侧面来求证我们的这些猜疑和想法，但在林圣雄的这些故事里我们得到的结论和我们的最初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最终，我们对他的定位是：这是一个真心喜欢做好事的人，但他做善事也是有倾斜度的，几乎有关他的大的捐赠都是以教育为命脉，学生是他永远的对象；这是一个对慈善事业很执着的人，但慈善事业对他的“回报”也不小，他说企业能办到这个规模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时刻需要钱的慈善事业在激励着他要不停地赚钱；这是一个很享受“虚荣心”的人，在他带给别人快乐和希望时，他毫不讳言地说自己比他们更快乐，那种企盼和尊敬的目光常常让他无法遏制地感动，想要给出更多；这是一个对“商道”和“侠道”分得很清楚的人，他就在精明和大度中不断地转换着角色，却互动得非常成功。

　　于是我们眼中的林圣雄变得更生动也更平凡起来。他不是圣人，并非一味地碰到慈善就捐，因为找他的机构实在太多，平均两三天就有电话要他捐各种款项，再善良再有钱的人也应付不了这么多的请求；但他算得上是英雄，他是把慈善当成另一种事业在经营，他告诉我们，当100所希望小学建成后，他的远期规划早就有了，建立长期的希望小学助学基金，帮助特困生们圆大学梦……

　　祝英雄成功，不偏离自己的轨道。　丹娅

　　文／包蓉蓉